
“叮鈴鈴……”灞橋熱電廠發電部燃運二班的靜謐,被輸煤程控電話的急促鈴聲打破。班長范四偉掛下電話,目光掃過滿臉倦意卻依舊挺直腰板的班員:“火車煤還在陸續來,今天又有兩列待卸,按規程操作,必須把‘口糧’穩穩接下!”
南線卸車現場,早已彌漫著臨戰的緊張氛圍。凜冽寒風肆意吹拂,第一列火車裹挾著沉重的輪軌摩擦聲,緩緩駛入二道。副班長王強的身影早已定格在翻車機旁,雙手在設備關鍵部位反復摩挲,目光緊緊盯著車廂進站軌跡。不遠處,值班員宋占峰正帶領團隊穿梭在轉運皮帶間,鐵鉤不時敲落落煤管內壁的積煤。清理完畢后,幾人并肩站在安全通道上,像等待沖鋒號令的戰士,目光齊刷刷投向駛來的火車。
一聲悠長的火車鳴笛劃破天際,空車線上的空車皮被緩緩拉走,接卸工作正式拉開序幕。宋占峰戴上厚重的防護手套,攥緊手中的鐵鉤,沿著車廂從南到北逐節排查。20節車廂,每一節的鉸鏈、風管、插銷都逃不過他的眼睛。鐵鉤起落間,拔銷、檢查的動作行云流水。多年的經驗讓他對每個部件的狀態了如指掌,哪怕是細微的松動都能瞬間察覺。
30分鐘后,煤管人員的指令傳來——可以翻車。宋占峰抹了把額頭的薄汗,轉頭看向身旁的王強,伸手豎起四根手指:“我這十幾年的安全接卸法,就四個字:來、留、去、送。”話音未落,他已邁步跟上重車,走進翻車機本體。
“‘來’就是摘鉤要穩。”宋占峰一邊說,一邊演示著借力提鉤的動作,“重車停穩后,順著車輛慣性輕提鉤具,既省力,還能保護老舊車廂的提鉤不損壞,鎖眼和銷子也得逐個查仔細。”重車在翻車機內定位后,他又彎腰貼著軌道查看對齊情況,起身時不忘對角檢查壓車靠車裝置,指尖在設備接口處反復確認,生怕有一絲偏差。等到車廂卸空,松壓松靠的瞬間,他更是緊盯車輪與軌道的接觸點:“這時候最容易脫軌,必須再查一遍軌道。”一節節車廂檢查下來,宋占峰的衣襟已被汗水浸透。年過50的他,額頭的汗珠順著眼角滑落,腳步卻絲毫沒放慢。
“‘去’是看遷車臺軌道對齊,‘送’要盯著空車合鉤。”宋占峰邊走邊補充道,聲音帶著些許沙啞卻依舊清晰,“合鉤時少查一節都不行,列檢發現沒合住,整列都走不了。”王強看著他認真的模樣,會心點頭。兩人隨即彎腰湊近機械設備,耳朵貼在外殼上聽運轉聲音,手指劃過齒輪紋路尋找異常,確認重調機牽引重車沒有問題后,又馬不停蹄走向下一臺設備。
時針悄然走過一小時,第一列火車的接卸工作接近尾聲。就在這時,遠處再次傳來熟悉的火車鳴笛,第二列火車即將進站。宋占峰和王強相視一笑,抬手擦去臉上的汗水,原本稍顯松弛的肩膀重新繃緊,寒風呼呼地吹著,卻吹不散他們眼中的堅毅與干勁。其他班員也迅速整理好工具,朝著新的“戰場”快步走去。轟鳴聲中,燃運二班的戰斗,還在繼續。